第2节
慕雪定了定神,眼睛微微眯起扫视全场。提一口真气,瞬间声音洪亮的说道 :“我母亲去前将管家事宜交托于我,让张妈在侧协助。你们欺我年幼,就想来抢吗?这将军府几时这般没有规矩了!”
一时间整个射月阁的屋瓦瓶盆皆震动起来。
肖氏本来是略显慌乱,可此时慕雪内力震动让她大惊失色,吓的踉跄倒退好几步,下人们也纷纷惊呆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一屋子原本哭的、闹的、叫唤的,一时间都没了声音,仿佛掉一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空气在凝固,全府上下一直以为她就是个任性爱玩闹的娇小姐罢了,全然不知她会武功。
“四姑娘,你…你…你毕竟还小,操持…不…不来,怎…怎可…让…让你管家?要…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都会责备咱们秦府的大人不会当长辈,压…压榨一个小孩子。”半晌,肖氏才腾了口气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说。
慕雪快走两步,走到肖氏面前,瞪着哭红的双眼,怔怔的望着肖氏:“二夫人,既然我母亲能临终托付,慕雪定是能担当起这个家的!我母亲是何人?
她做的决定何时错过?再说,自幼母亲是如何教我的,这府里谁人不知?就算是父亲在,我一将门嫡女有何担不起的?”
肖氏已被逼的扶了扶身后的门框。慕雪顿了顿道:“您放心,母亲遗愿我也会上报朝廷,天子过目谁人敢嚼将军府的舌根?二夫人这是想不尊主母遗命吗?”
“啧,四姑娘这说的哪儿的话,我们也是悲痛伤心,想维护将军府的面子啊。再者也是看你小小年纪经此一遭,心里不忍啊。怕夫人没来的及安排就…。
咳,我就是想着过来帮帮忙,别让府里大小事务没了方寸。既然夫人有遗命在此,姑娘心里又有主意,一应事项想的周到,妾岂有不尊之理。
哎…夫人啊~~”肖氏立马垂首不敢看暮雪的眼睛,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拿着手绢哭嚎起来。
“即是这样,我现在便安排接下来母亲的后事。众婆子、丫头按例接牌子!”暮雪打断肖氏的哭嚎,缓缓扫视房内众人冷声道。
秋月立马招呼下人抬了主母太师椅过来,暮雪便款款坐下了。
各班头管事的都诚惶诚恐,迅速按旧例规规矩矩地站成两排,低垂着头。
“张妈妈,你本是后院管家,刘总管是前院管家。你二人都是母亲生前的得力之人。如今我当了家,还请二位多多支持帮扶。
其余各级管事的,你们仍旧按原来的职位干。干得好的我是不会亏待大家的,干得不好,我也自有章法,别怪我翻脸无情。”众人听后皆连称是。
“母亲突然薨逝,她的后事就由张妈妈全权负责,各方下人统一归张妈妈调配。后事如何操办,你尽快拟个章程出来,今日就报给我看。
刘管家协助张妈妈做好亲戚朋友的迎来送往,采买及府外事宜。周护卫负责办后事时府里的各处安防,不可因忙乱而让贼子乘虚入府。
丫头婆子们管好自己的嘴,刚才的事不许说三道四,仍旧各司其职!如有违背的别怪我无情惩戒。”她接着一口气说完,众人因前面慕雪的威慑,已然是头也不敢抬了,连连应声。
说罢她给秋月使个眼色:“秋月姐姐,二夫人悲痛过度,叫人送二夫人回房歇着。后面有需要二夫人支应的,还望二夫人相助。”
“四妹妹,怎的连我娘都要赶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小莲护着二夫人!我看谁敢赶我娘!”听到脆生生的呛口声音,慕雪知道是她那个讨厌的姐姐秦慕雨来了。
慕雪懒得废话,摸下耳朵上一个珍珠耳钉,食指一弹。珍珠耳钉的珍珠面便瞬间打在小莲额头上,小莲立刻晕倒在地。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慕雨惊的连连后退:“你把她怎么了?她怎么了?小莲、小莲。你...你你何时会的功夫?”
肖氏抿起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小莲,定了定神,柔声道:“既然夫人有遗言,妾定当遵从。四姑娘若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一定知会一声。雨儿,别再添乱,咱们回去吧。”
说罢一把拽起慕雨就走。
“娘,你拽我作甚。她凭什么赶我们.....”慕雨赖着不想走。“啪”一记耳光打在慕雨脸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闭嘴跟我回去!”肖氏厉声喝道,转身走了。
随行的丫鬟立刻拖着包着眼泪花被打蔫的慕雨紧紧跟上。
看着这母女两的做派,慕雪心中也觉得可笑,真不知道父亲当初为何要纳这么一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看着她们远去,慕雪顿时觉得身心俱疲:“张妈妈你们尽快去张罗,安排好了再来回我。
周护院,今后我母亲、父亲的书房无我准许,不许任何人靠近。射月阁还是按以前的规矩,除了院里的人,其他人等如无通报概不准入内。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小玲和秋月姐姐在母亲门口守着。我想再赔母亲一会儿!”说罢立即转身,感觉说这些话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待下人们都出去了,慕雪缓缓走到母亲床前,伏在母亲身上,紧紧抱住母亲还留着些许温热的身体,泪水再次无声的滑落,浸湿了母亲的衣衫。
“母亲,对不起,对不起。珑儿不是个好孩子,总是让你生气。如今你怎么不看看我呢?呜呜呜…以前你让我练功只能在您院儿里,不能让家里其他人知道我学武,我还怨你。
如今才知道我在这家里好好的,都是您在保护我。今天我若不会功夫,肯定被她们绑走了,都不会让我和您多呆一刻。呜呜呜呜……”
迷蒙间,她忽然看到母亲又好端端地立于身前。看到母亲赞许的冲她点点头,柔柔地声音,是那样温婉的对她说:“珑儿长大了,能护住自己了,母亲就可以放心了。今后可要多个心眼,切不可轻信于人…切记…”
慕雪想冲过去抱住母亲,可身子似乎灌了铅,竟是一步也移动不了。
她想对母亲说话,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一眨眼母亲便不见了,急的她一下叫出了声。应声咚地一声摔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哭的累了,迷迷糊糊靠在母亲床边睡着了。
刚才那真切的一幕竟是在梦中!
但母亲梦中所言,却如刀刻一般印在了慕雪的心里。
再一抬头,天色都已经暗了,四下里阴暗起来。朦胧间,那一弯米黄色的新月已挂在了天边。
就在慕雪悠悠叹气时,张妈在屋外叫门了。
慕雪擦擦脸上的泪痕,拢了拢散乱的发丝,准了张妈进来。
那张妈带着秋月、小玲进来,是来汇报丧葬事宜的,将一应事项一一细说给她听。
慕雪听着,脑袋里嗡嗡直响,她这半大孩子哪里懂这些个丧葬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