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又得拿劲绷着,免得被这些下人看轻了。
母亲曾经教过她,任何事情无外乎钱和人,只把这两样要紧的管好,其他细支末节再错也不会太离谱。
这张妈是母亲一直带在身边的老人,一直协助母亲管家,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主,一直以来慕雪心中也是对她有些发怵的。
“你且把丧葬事务费用明细报至于我。张妈妈你办事我是放心的,自小你看我长大,是知道我的。
我平日里贪玩,街上的丧葬店也去过几回,行市也大概知道的,我只要母亲最后一程都用好的,排面上不必太过奢华惹眼。
母亲生前宿来不喜奢靡,给母亲的葬礼一定要办的得体合适。毕竟天子脚下,且不能再落口实,给爹爹哥哥们添麻烦。”慕雪权衡一番向张妈妈说了自己的想法。
“母亲院子里的老人,都是母亲留给我的依靠,在这府里咱们都是一体,今后还得妈妈、姐姐们多帮帮我。”说罢慕雪向张妈、秋月、小玲拜了下去。
“姑娘使不得!您这说哪儿的话?夫人薨逝了,以后您就是咱们正房的主子。
谁敢说个不字?这几天要不是吴妈回家省亲,芙柔几个回了龙隐门。
咱们正房人少力单,今天断不会让肖氏在这儿拉扯姑娘。”张妈妈连忙拦着说。
“奶妈省亲我是知道的,也走了有些时日。芙柔姐姐的去向我到是不知,是说这多半天了也没见着她们。张妈妈可知道他们去外公那里有什么事吗?”慕雪心中略感疑惑询问道。
“她们几个素来都是夫人直接安排,奴婢确实不知。”张妈妈回道。
“那只有待她们回来再细问清楚了。母亲的灵堂可准备好了?我是真的不想让母亲走,让她睡在冷冰冰的棺材里……呜呜….”几个听她这样一说,不竟几个人又哭成一团。
哭罢,张妈便出去指挥下人们安排夫人入殓等事宜,将灵堂设置在将军府的正堂中。
当秋月给慕雪换上丧服的时候,当亲眼看见母亲入殓的时候。
慕雪明白了,她无忧无虑的日子,也许就此真正的结束了。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的秦慕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到处闲逛惹祸的任性秦家四小姐了。
家里父兄远在北镜,偌大的将军府在今日里冰冷孤独的可怕。
没有了母亲,这偌大的宅邸,仿佛就没有了人气。虽然下人们在四下里忙碌,但慕雪依旧觉得冷冷清清。
这一刻她心中一阵阵的惶恐,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她只有她自己。
她的悲伤也只能藏在心里,少女的天真烂漫要掩盖在白桑麻的丧服里,以一个大人的姿态来守住将军府,警觉的避开所有危机,等待父亲和哥哥们回来。
慕雪深呼吸一下,长叹一声,理了理鬓角的发丝。
从今天起,告别自己的少女时代,接下将军府掌家的重担。
这声叹息,让她被悲伤冻住的大脑也迅速地苏醒过来,让她飞快的思考起丧葬的所有事宜。
她把对母亲的依恋和悲伤埋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思路清晰敏捷,在旁人看来她已经走出了丧母之痛,仿佛在给一个旁人处理后事。
母亲有二品诰命在身,所以慕雪首要做的是将母亲的死讯速报入宫中,也派人给京畿卫署司李司长送了信。
再就是和刘总管商定,需要下帖的京城贵胄,父亲京中好友、下属都递了帖子。再差快马将母亲的死讯,火速送去边关父亲处和龙隐门。
待要紧的大小事务都忙完,已是入夜渐微凉,失去了主人的射月阁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凄凉。
母亲究竟因何就突然病故?
正房的得力之人短短半月就都被派出,究竟是何原因?
一团团的迷雾笼罩在她的脑海中,虽然也有恐惧,但她仍旧暗下决心一定要查到母亲去世的真正原因。
第3章
灵堂里,烛光萤照。昏黄的烛光为母亲的棺椁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慕雪拖着一身疲惫走近棺椁,那棺椁中的母亲仿佛睡着一般安详。
她忍不住伸出手,握住母亲已经冰冷透了的手。母亲的手未曾僵硬,还是绵软如常。
她将母亲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无声息地划过脸颊。
此时她才知道,自己是如此地爱母亲。母亲的音容笑貌,每一个过往经历都定格在她的脑海里。
她顽皮、她任性,这也都是想让母亲关注她,在意她、疼爱她而已。
原来只有深爱的亲人离去,你心底被伪装隐藏的感情才会如火山喷发一般淹没你。这种亲人逝去后的追悔莫及,十四岁的慕雪就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体验了。
下人们都四下忙活去了,只有秋月留在堂上伺候。慕雪立于棺椁前,脑中再次回放着母亲的临终嘱托。
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的三姐秦慕雨款款地走进了灵堂。
“你来做什么?”慕雪缓缓抬起头来,木然的看着慕雨说道。长时间的哭泣让她鼻音浓重,声音沙哑。
“给母亲守灵啊,我虽不是母亲亲生,但我也是秦家的女儿,是母亲的女儿。主母病故,我定也是要尽孝的。
四妹妹如今是当家人了,也不能不让姐姐尽孝吧。”慕雨斜挑了一下眉毛,似笑非笑酸溜溜的说,说罢撩一下刘海,不经意的瞟一眼门外。
“不仅如此,我还要给母亲抄经祈福,出殡当日好让母亲带上,添些福祉。” 她又提高声音,边说边往里走,仿佛要说给每个人都听见似的。
慕雨嘴角带着轻笑,走到侧案桌旁顺手摆上了纸笔。
“这里没外人,你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给我演这出。我知道你向来记恨母亲和我,以为是我们让父亲不待见你和二夫人。
现下母亲去了,你们高兴了?以为我软弱好欺,白天里就想在这府里争管事做主子。晚上又来阴阳怪气,可惜我没那么好欺负!”慕雪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回道。
“哎呦~四妹妹,你火药味别这么浓嘛。你误会了,白天我和我娘都是想帮你的,觉得你一个小姑娘遇到母亲去世,定是六神无主,悲伤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