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和离手册 第24节
按理说,眼下他应该在夜郎流放,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又回到了京中。
“你为何不在夜郎?”崔邈冷眼看着他。
陆三呵呵道:“我自有我的手段,但托你的福,如今我回到家中,父亲已经不认我。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傍身,就把我赶了出来。说将来我流落街头做花子,还是再被抓进大牢里都与他无关。”
“我如今日夜做梦,想的都是你崔大官人这张脸,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想将你折磨致死。”
陆三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俨然一副亡命徒的面相:“我把父亲给我的银子都给了这几个江湖人士,他们答应帮我引你出来,没想到,捉一个顺带还送了一个,既然你们两个在一起,那必然是不一般的关系,那就都跟我们走吧。”
“来!”
“把他们两个放下来,拽走!”
陆三说着,对着那几个戴着斗篷的人拍了拍手。
悬在树上的绳索被勾破,柴蘅跟崔邈几乎同一时间掉了下来,因为高度过高,又重重摔落,原本都还算灵活的人当即摔得一瘸一拐。
“你放心,柴姑娘,只要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出事。”
崔邈半瘸着站起来,对柴蘅道。
柴蘅听了心里蓦地一暖,毕竟,这是从前十几年在杨衍那里从来听不到的话。杨衍讲话一向扎人心窝子,很少会像崔邈这样好好说话,左右一对比,又高下立见。柴蘅突然又在想,自己当初真是疯了,才会在他那一棵树上吊死。
“好。”
柴蘅也不拒绝,只是调侃他:“那给崔指挥使你一个救我的机会。”
*
从前柴蘅虽然未必会在酉时按时会侯府,但戌时总会回来。今日倒好,一连到戌时,也没有任何要回府的意思。
周九去京郊别苑看了,人不在。去各个她平日里会去的茶楼酒楼找了一圈,人也不在。最后找到京卫司去,正赶上崔如是也在焦急地找儿子,并同周九说了有人告诉他,说今早在茶楼,有人用暗镖射了崔邈,后来他跟柴蘅一起追出去,两人都不见了这件事。
周九一听,只觉得事态严重了起来,连忙去找自家大人。
相比前几日的不淡定,杨衍今日已经淡定很多了。她现在不想看见他,他逼得再紧也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不如像是拽风筝一般,紧一紧,松一松,就很好。
直到听到柴蘅有可能出事,他这才神色一变。
*
柴蘅跟崔邈被带到了一处破旧的木屋子里,这屋子许是很久没有人住了,到处都是蜘蛛网。
陆三一心要整治崔邈,对于柴蘅反倒没什么兴趣。一进去,就把柴蘅先扔到了一边,然后拿起一把刀子,对着崔邈健硕的上身就是一阵乱戳。他现在先不想杀崔邈,只想让崔邈觉得疼,于是刀刀都不至于要他性命,但又刀刀见血。
这种泄愤方式,柴蘅还是头一次见。眼见着崔邈咬牙忍着,但上身已经被血浸透,身上也不知道一下子有了多少个窟窿。倒在地上的柴蘅赶忙用尽所有的力气踢了陆三一脚,堪堪把陆三手里的刀子踢落。
陆三原本没想管她的。
只想着向崔邈泄完愤后顺带着把柴蘅给弄死,没成想,她主动招惹上来。陆三这才发现,这姑娘倒也有七八分的姿容。
他心头涌起一阵歹念,搓着手将淫邪的目光投向柴蘅,可还没有能完全靠近柴蘅,就又被她的两条腿踢开,其中一脚不偏不倚踢中他的子孙根。
陆三痛骂了一声“臭娘们儿”,一巴掌刚要对着柴蘅的脸扇过去,一旁的崔邈跟柴蘅一样,虽然上身动弹不得,被捆的死死的,可两条腿还能动,也一脚向陆三踢过去。
陆三吃了教训,没想到这两人上身被捆着,还能轮番地踢他。气急败坏,又赶来了门外一直守着的那三个戴着帷帽的江湖杀手。
“几位大哥,麻烦找一个火折子来!”
“给我把那两个人脚也捆住,然后一把火烧了这小破屋就好!”
为首的江湖杀手岿然不动,只是伸出手。
其他两个也跟着他一起,徐徐地伸出了手。这是得加钱的意思,陆三唇角一抽,面部僵硬一瞬:“几位大哥,银子都给你们了,我是真没有了。”
摊平的三只手并没有完全放下来。
陆三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从袖子里掏出自己偷偷剩下的最后三锭银子,一人一锭,十分不舍地搁在了这几位大哥的手里。
直到这时候,这几个江湖杀手才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走进小木屋里。
在陆三跟那几个江湖杀手交涉的时候,崔邈已经爬到了柴蘅的面前,用牙给她把上身捆着她的绳子的结扣咬松开了一半,几个江湖人到了的时候,他又连忙假装什么都没有做似的,因为伤口在地上喘息着。
他们的腿脚被捆得更加结实,捆完后,按照陆三的意思,这三个人中的领头的那个搓燃了火星,就那么将火折子扔了出去。
一时之间,柴蘅只瞧见四溅的火光。
*
小树林里,到处是找人的身影。侯府的家丁全部出动,提着个灯笼在寻找蛛丝马迹。好端端的两个人,就这么失踪,杨衍让侯府的人找的同时,也让周九去了一趟官府,所以此刻官府的人也跟着一起在找。
周九今早给杨衍背上的那二十道鞭伤抹药的时候,发现他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皮肉因为他不肯养伤,又爱平日里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处理公文,所以又都绽开了。虽然心疼柴蘅这个夫人,但周九更能分得清谁是主子。
“那么多的人都出动去找了,夫人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她身手一向很好,能带着您从西戎回来,就一定能平安地从歹人那里回来的。”
杨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听了周九这话后道:“在她眼里,我原本已经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再不去找她,岂不是坐实了狼心狗肺的名头?”
“那大人,你在路上步子迈的慢一点。如果遇到了夫人,疼就跟夫人讲。”
杨衍在这一点上已经十分清醒,从前的柴蘅眼睛里只有他,关心他,他身上有半点伤口,她都能第一个发现。他才不信柴蘅这几日愚钝到半点都没有注意到他步态的异样,只是觉得他活该,又或是懒得问罢了。
至于跟柴蘅讲他也很疼,无疑得到的会是一个白眼,严重一点她怕是还会故意一掌拍在他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