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梁王从来都顾全大局。”皇帝沉声道,“定王府之事,朕告诉他朕有难处,他亦顾了大局。”
“有些事能顾吗?……比如你,杀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骨肉。”
“什么?”
皇帝恍惚以为自己因病得重了没听清。
“臣想启奏陛下,程念影,是梁王的女儿,唯一的,骨肉。”
“……你说什么?”
“我一直在等着看这一刻陛下的表情。”傅翊笑笑,“如我预想的,分毫不差。”
江慎远趴伏在屋顶,眼皮轻颤,半晌压下眼底的惊异后,才笑道:“傅翊真是个可怕的疯子,是不是?他何须你来救?要我说,你也该在他和梁王之间,选一个站了。”
他抬手去碰程念影的头发,被一巴掌拍开。
江慎远掌心一痛。
那棺材钉又钉他手上了。
江慎远表情扭曲:“我今日与你是一伙的,怎的还用这东西钉我?”
第252章 大起大落
程念影回头一手摸到棺材钉,又抽出来。
江慎远的表情瞬间扭曲了,声音全被压回了喉咙里。
“你也疯了?”江慎远压下心悸感,勉强找回声音。
“我的兵器,自然要抽回来。我从前的,你没还我。好在如今的也趁手。”
“……”
江慎远的表情不受控地更扭曲。所以怪我自己?
还是该杀了你吧。
就在这里,如果你的尸身突然坠入大殿……
“你做过杀手吗?”程念影问一边低声问,一边盯着殿内情景,“又做了几年楼主?”
“什么?”
“连埋伏时要轻手轻脚,都不知道。”
江慎远:“那你还动手刺我……”
他话音落下,目光扫及自己的袖口被塞了一团帕子。
帕子很好地吸走了他手掌流出的血,避免了从缝隙滴落进大殿中。
一边动手,一边收尾。
你真是有天分的杀手。
江慎远在她身侧敛去神情,也收住了声音。
目光透过狭窄的缝隙,继续投向殿内的一出大戏,皇帝身边的人,朝傅翊逼近了两步。
那就是江慎远口中的没死完的天字阁杀手?
程念影定住目光,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瓦上。
“——慢着!”皇帝抓住了两个杀手的袖子。
他看着傅翊,神情恍惚得发木。因为衰老而下垂的两腮轻轻发着抖:“你再说一遍。”
“她是梁王的女儿。若要问她从何而来,陛下应当很清楚。”
“定、定王府?”皇帝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啊,正是定王府。陛下希望皇后犯下过错,有把柄捏在掌心。陛下又希望梁王做个孝子,能体谅皇父的不易。一切便都如了陛下的意。”
傅翊嘴角笑容不改。
“皇后的确顺从贪欲,做了错事。梁王孝顺父亲,忍下与嫡母反目,顾全了大局。”
“也正因为如了陛下的意,所以有了今日的程念影。”
“才有了梁王数年自我折磨后的这唯一救赎。”
“这一次,梁王还愿如陛下的意吗?”
皇帝的表情一点点凝住,又崩裂。
一个错误,造就了第二个第三个无可挽回的错误。
不,不是不可挽回的。
那只是朕不知道!
“来人!”皇帝突然大喝。
“来人!”
“来人!!!”
“去找梁王!快,快去找梁王!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皇帝推动身边的杀手:“你去,你去,快!”
他如发了疯一般,如那即将步入死亡的雄狮,发出最后徒劳的怒吼。
傅翊还是笑着,问:“陛下,这在佛教故事中叫做什么?”
皇帝双目赤红,面容狰狞:“朕要杀了你!傅翊!你什么都知道!朕不知道,朕不知道她是梁王的骨肉!傅翊,你该死!该死!”
“陛下并非是第一个同我说这句话的人。”
傅翊就站在那里看着,用肆意欣赏的目光。
“第一个这样同我说的,是康王。他未能如愿,陛下亦是。”
“你父亲?”皇帝顿了顿,紧跟着更怒道:“若早知你内里是个什么货色,朕岂会容你至今?”
傅翊低头轻笑了一声,对这话没做出评价。
皇帝突然朝前猛然一抓。
傅翊皱眉后退,同时两个杀手一并围上,殿内唰唰拔刀的声音无比刺耳。
程念影同时撞破窗户滚进殿内。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