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其实,担心她一时接受不了并非他所忧虑。他在意的是,她会慢慢变得不自在,两人的关系逐渐疏远,滋时,恐要只当个敬重的师父看了。
毕竟,男女有别。
整座山上除了苏青全是男子,而苏青经常行踪不定,要么下山采药,要么待在军营医治死士。
以眼下这层身份又当爹又当娘的陪着她,没有忌讳隔阂揣测一下
她女儿家的心思,即时拐弯抹角开解,倒是和睦,偶尔觉得也不错。
算来,有些真相早晚都要告诉她,越是夜长梦多,越麻烦。就是不知她会不会伤心,觉得他是个骗子。
毕竟,两人差了层血亲。
若她真是月儿该有多好。
也不知他的妹妹,怎么样了。
为何就是追查不到她一点行踪。
神情看起来惆怅又温暖的坐到桌前,瞧着琳琅满目,指着手边一碗黄琉璃色,飘着几朵金色桂花的汤问:这是什么?
哦,是桂花血燕酒酿丸子汤,徒儿记得师父不怎么爱吃甜,所以只放了一小勺红糖,您尝尝。
季节虽已入春,但春寒料峭,风中还是带着冷意,喝点这个温热的汤,身上倒是舒服。
尉迟千澈拿起筷子,吃了口羊肉水晶蒸饺后,又问:鹿肉铺是加了什么东西,有些苦涩。
闻玳玳忙解释:徒儿加了点益母草。
尉迟千澈有些难以下咽,但也没有多想什么:以后别乱加了,口感不好。
闻玳玳应:是。见尉迟千澈去尝试另一个盘子,忙说菜名:三脆鸡。
尉迟千澈先尝了尝盘中的碎渣,觉察不像是肉的味道,到更像是:这鸡不会是用党参炒的吧!
闻玳玳殷切补上:还有当归。
你。尉迟千澈反应过来,纵横所有饭菜,无一例外逃过温补二字。
温文的将筷一放,擦了擦嘴:解释下。
闻玳玳坐在尉迟千澈对面,刚要开吃,被这么风平浪静的一问,笑着邀功讨好:都是些女子寻常滋养身体的食材,师父若是常吃,有益于身体康健。看看徒儿,常吃这些,心疾是不是好些年没犯过了
自七年前又猛又凶,差点要了闻玳玳的命之后,所有的龙池卫都是屏住呼吸跟她说话。
身为她的师父,先是绞尽脑汁、循序渐进的锻炼她胆量,接着一次又一次的增加她的承受力。他冒不起她再有犯心疾的险。
算了,看在她无心之失,日日不嫌麻烦的问安视膳,恭顺孝敬,也是为他着想的份上,计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气了一下午,也确实饿了。
重新拿起筷,无视效用,权当为了填肚子,一口接一口的吃起来。
做对了?
闻玳玳嘴角一翘。
看来尉迟千澈更喜欢含蓄的药膳。
默默记下,明日继续。
师徒二人吃了有一会儿。
憋了半天的闻玳玳旧事重提:师父,徒儿想习武的事,您考虑怎样了。
提起这个。
谢少昂刚挨了五十鞭,近日可能无法盯她课业,日常也无法照管。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妥帖的人。
反正近日也没什么事值得他特意下山一趟:从明天开始,为师亲自盯你课业。
不是。
她说的是习武,他没听懂吗?
鼓了鼓勇气:那习武?
在你没有练成斩魂之前,勿想再练其他。
闻玳玳表示吃不下去了:师父,这斩魂舞究竟达到什么样的意境,才算练成?
尉迟千澈放下筷子起身: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为师会从头指点。
师父。有一个大胆的揣测,在闻玳玳的脑子里盘旋很久了。
怎么?
您非要让徒儿学会这舞,是不是想。纵使这个大胆的想法已经在脑海里一再补充了千万遍,但看着这双冰火碰撞的狐狸眸子,话就在嘴边,却难以启齿。
尉迟千澈走到她跟前,等待接下来的话:是不是想什么?
想卖了徒儿。
尾音越来越低,其实她想说的是会不会把自己给送给权贵做人情。前世她看到的话本子上就有瘦马一说。
选几个花容月貌的幼童,自小养起,琴棋书画无一不拍案叫绝,性情或柔而不犯,或清冷冰洁,及笄之后,卖与各种地方,谋取暴利。
像她,作为临渊国太子亲自一手带起来的徒弟,以尉迟千澈现在的财富,谋取并非钱财,那就剩下权了。
想要复国,就需要权利重兵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