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诡异游戏第142节
当“朋友”又一次故意撕毁他的书本时,他空荡荡的情绪宫殿里终于织起了一抹属于人类的情感。
并不强烈,却是一种新奇的、负面的感触,不容拒绝地构成了他对情绪的最初的认知。
为了不被“朋友”用憎恶的眼神看着,他只能让那双属于“朋友”的眼睛永远闭上。
从小,他就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孩子,杀一个同龄人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不过后续的麻烦确实让他反胃。
彼时他的父母还在世,他当然不能将尸体带回去;而留在外面,又有发臭腐烂,被治安局发现的风险。
他没有办法,只能一口口把他那个傻乎乎的“朋友”吃掉,吃得很干净,很撑。
——一点儿也不好吃,他再也不想吃一次了。
……
思维触及到记忆中的灰色地带,掀起阵阵尘霾。
齐斯移动视线,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基本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他说的细节完全和死者的死法相吻合,却没有一个人指认他,只有一种可能——玩家们看到的尸体并不一样。
齐斯看向查理,礼貌地询问:“请问我们可以中场休息一会儿,交流一下关于尸体的细节吗?”
“当然可以!”查理愉快的笑声在面具下闷闷地响起,“看来1号先生已经发现我留下的伏笔了!非常好,非常有戏剧性!”
这话一出,玩家们都顾不得纠结齐斯的血腥自述了。
提示不可谓不明确。
董希文喃喃道:“我看到的尸体是个年轻的男生,身上多处骨折,脑浆流了满脸。”
“不对,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和惠苍白着一张脸说,“我看到的是个肥胖的男人……”
齐斯笑了,用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下颌:“你们还记得前置提示吗?‘我们每个人都有罪’,凶手可不一定只有一个。”
“我明白了,我们每个人都是凶手,看到的都是各自杀死的第一个人。”汉森脸上现出狞笑,“你们装得可真好,要不是周可指出来,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投成凶手,让我去死?”
众人不承认也不否认,答案十分明确,毋需再议。
查理说过,真相并不重要,只要投出一个人就好了,哪怕投错了会有间接后果,也比自己被投出来处死好。
“我们可以都弃权嘛,又没说必须得投票。”董希文小声嘀咕。
查理听到了,笑呵呵地补充:“如果你们的票数一样,那么所有人都要被处死!我为你们每一个人都设计了富有艺术性的死法,你们每个人都有罪,都值得尝试一下!”
董希文瞪大了眼睛:“可我们都是凶手啊,还能怎么投?每个人投自己,然后一起自裁谢罪吗?”
没有人接茬。
在所有人都是凶手的情况下,投谁都可以,那么最经济的选择势必是选出一个牺牲品,所有人一起将他投出去。
辛西娅沉吟片刻,微笑着说:“既然我们都是凶手,那就不需要考虑真相的问题了。我想等查理问出第三个问题后,我们会知道该选谁的。”
所有人都看向查理。
在众目睽睽下,这个木偶一样的npc浮夸地颤抖起来,迸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第三个问题,你们的职业和贡献是什么?也许有价值的人可以将功抵过,不用去死哦——说不定呢!”
为生命评定价值,以价值决定生死……又是这套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功利主义。
齐斯没来由地想到《双喜镇》的两个结局——
“牺牲品”和“断灾殃”。
诡异游戏对这种牺牲一个人、成全大多数的道德绑架到底持什么态度呢?
乐见其成,亦或是冷眼旁观?
辛西娅双手交握,庄重地发言:“我是联邦西里西亚区的执政官,如果你们经常关注社会局面,应该知道我曾经促进联邦改进医保体系、关注弱势群体权利。六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诡异大火,我也曾到一线进行救援。
“如果我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我将会继续为全人类谋求福祉,并继续做我一直在做的事——为女性争取权利,让所有女孩都能够平安、幸福、平等、安全地长大。”
齐斯明白,辛西娅这套话术是针对和惠的,和他之前向董希文施放善意是差不多的性质。
一场涉及生死的投票势必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只需要争取到部分人的支持就够了。
“你们这些政客嘴里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谁身上没几件脏事?”汉森冷笑着打断辛西娅,“我是个放高利贷的,和你们猜想的差不多,我这辈子杀人放火,没做过几件好事。
“什么以后不再放贷的好话,我说了估计你们也不信。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们,等我离开这个副本,我就销毁我手上的那些欠条,放那些老赖一马。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许诺和那个老太婆的空头支票相比,哪个更容易实现。”
汉森说完后便抱臂往椅子上一靠,一脸“你们自己看着办”。
经过这两人的发言,回答顺序已经乱了。
董希文索性第三个开口:“我希望能活下去,因为我还有想做的事没做完。但如果我一定要死在这里,那就这样吧,总有人要牺牲的。只是我觉得,任何罪恶都不应该坐在这张桌子上,以这样荒诞的方式被审判。
“对于查理的那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还没有工作,也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但我会尽量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如果有一天我能改变旧有的秩序,我可以保证在我力之所及的范围内,不会再有压迫别人的人。
“这可能听起来太理想主义了,有点假大空,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相信我,也许只要每个人都理想一点,这个世界就会得到改变……”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齐斯忽然看向和惠,有气无力地说:“我记得我们当中没有工作的不止董希文一个人。”
和惠小幅度地点头:“是的,我还在读高中。但我可以保证我以后永远不做坏事,我犯下罪恶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忍受不了,我不会选择杀人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逐渐听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