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之后的日子里,龚氏越发的败落了。
到了祠堂门前,看着屋顶上枯草成堆的青砖大瓦房,林桃觉得,这哪是祠堂,这才该是人住的地方。
瞧瞧脚下大石板铺成的路,走起来比老李家那沙石块铺的院子,舒服多了。
再看看这坚实的石块垒砌成的墙壁,这才叫房子呀!
老李家那几间,顶齐天就是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别说下雪了,怕是风大点,得把顶吹走。雨大点,得把墙泡塌。雪厚些,保不齐整个屋都给压垮。
一年春夏秋冬四季,合着只能过一季呗!
不行!回头看清了形式,她一定要挣钱买房,就买这种青砖大瓦房!
进了祠堂,龚氏一族的族人,除了一双脚不能动的王秀兰,还有将要被砍头的龚成林,人都到齐了。
连脸还没消肿的龚成良,都到了。
之所以注意到龚成良,是因为她一进门的时候,那小子就往后退了退。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怒气、恨意里,还夹杂着恐惧与胆怯。
里正和村长是观礼的重要人物,所以安排了桌椅。
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只能齐排排站在供奉牌位的屋子外的院子里。
那站的位置,还得按辈份分开。
长辈们都在前面,老得站不动的,则坐在地上。
辈份越小,血缘越远的,都站在后面。
按理,像她这种,和龚氏一点血缘关系没有的,是连祠堂都不准进的。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得指着她呢,不敢说!
林桃也不至于飘得没边,在最后面,一个李三能看到的角落里站定。
在嘴上比了个收声的动作,示意李三不必说话。
又指了指里正爷,示意李三需要说话的时候,让里正爷说话。
但是……
她示意了,也不知道那木楞的傻小子,懂没懂。
主持仪式的,是昨儿在她院子里,议事的几个老头中,耳不背,头脑最清醒的那一个。
还好不是好背的那两位,不然这事还不知道,会发展成啥样呢!
仪式很简单,读了一封上解书,然后烧掉,意寓给地下的祖宗们送去。
告诉他们,族长换人了,从以前的谁,换成了谁。
然后就是把族谱请出来,交到龚成良手上,再由龚成良供奉到牌位前。
“从今天开始,龚成良就是龚家寨新任族长!有无异议?若有,可上前来说清楚!若没有,则按礼留手印,礼成!”
林桃注意到,龚良友正贼眉鼠眼的左瞧瞧右看看。
见无人发话,居然起身上前。
不得不佩服,这小子是真执着啊!不如改名叫龚执着算了!
“我有异议!”龚良友大喊。
主持仪式的老头,瞬间一脸愁云。
有些不情愿的开口:“说!”
“成良叔是从族谱里划过的人,按理来说,划了族谱,就是背叛了祖宗,是不能再入族的。更别提,他现在还要当族长!几位伯爷,坏了规矩,就不怕老祖宗们怪罪?”
一时间,龚氏族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只言词组中,林桃才知道,合着龚成良小时候,因体弱多病无钱医治,他父母便抬去了医馆门前,求人将他买走。
幸运的是,还真就有位好心的夫人,将他买下,且花钱把病治好了。
后来他便成了那位夫人家公子的伴读书童。
直到他十五岁时,意外救了那位公子一命,夫人便把卖身契还给他,允他回家认祖归宗。
真是应了那句,好人有好报,一报还一报啊!
于是,龚成良就成了,先被从族谱划去,后又入了族谱之人。
规矩是祖宗们定下的,也确实如龚良友所言。
这不,几百号人,就被龚良友搬出来的规矩,说得哑口无言。
跪在牌位前的龚成良虽然沉住了气,脸色却不怎么好。
龚良友洋洋得意的一笑,扯到了被抽肿脸颊,疼得嘶嘶直抽气。
“我也是奇了怪了,你们龚氏一族的事,和他一个外人有啥关系?他阿爷都说了,他爹不是龚家的种,他就更不可能是龚家人了。”
里正爷大手一拍,叫了声:“对!没错!龚成林说这话的时候,大伙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林婆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进龚氏祠堂?”龚良友说归说,问归问,却不敢再拿手指着林桃。也学会了保持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