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第240节
张守瑜与独孤湘斗口一般,笑道:“当然要,我另一个弟兄正好也需要一匹好马。”
独孤湘这时不怒反笑,对拓跋乞梅道:“拓跋大哥,原来呀,我们都早被别人给惦记上啦。”
拓跋乞梅,笑着拍拍桃花叱拔的脖颈,道:“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咯。”
独孤湘急道:“拓跋大哥,你这可有点慷他人之慨啦,这马是郭军使送给我的,你要送,自去把自己的财货、衣物,乃至性命都送出去也无妨。却不要打我马儿的主意。”
张守瑜喝骂道:“小妮子不知好歹,你们小小年纪哪里认得这么许多人,先是自称认得众多武林宿耆,这会儿振武军使郭子仪又给你们赠送良马了?下一刻你是不是要说这小子是武林盟主啦?”
独孤湘道:“准确来说,是江湖盟主,并天下武林共主。”
张守瑜简直快被气疯了,瞪眼道:“多说无益,拳脚上见真章吧。”
江朔见避无可避,瞪了一眼独孤湘,道:“我们正急着赶路,你又来节外生枝……”
独孤湘一杵江朔道:“朔哥,咱们一路寻来,这么快就到唐蕃边境,却找不到叶家妹子……”她拿手偷偷一戳江朔道:“不如擒住眼前这家伙,看看此处的唐军有没有消息。毕竟全宁安带着大队人马,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江朔一听有理,才知道独孤湘并非胡乱拱火,而是要从这支唐军口中打探消息。
果然独孤湘转而对张守瑜道:“不比,不比……太不公平。”
张守瑜奇道:“怎么个不公平?”
独孤湘道:“你若赢了,我们就要把马给你,你若输了呢?我们岂不是没有好处?那还比什么呀?”
张守瑜一听有理,道:“那你看中我什么?咱们就以此为赌注。”
独孤湘道:“事发突然,要什么我可还没想好呢,不像你早有预谋。”
张守瑜道:“那你想怎样?拖到明日,等人来救你么?”
独孤湘摇头道:“那你便答应我一件事,若朔哥胜了,无论如何都要对我言听计从……必须得雷厉风行,不得推诿、拖延。”
张守瑜哈哈大笑,心道:少女就是少女,这么简单算什么赌注,当即点头应允,道:“好!我若输了便给你当牛做马也无一句怨言,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二十件,某也在所不辞。”
独孤湘轻声对江朔道:“朔哥谈好咯!”
江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只等独孤湘一声令下,立刻从马背上飞跃而出,轻轻落在张守瑜面前。
张守瑜想要打个立足未稳,双掌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江朔推来,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江朔一笑,飘身向后退了一步,张守瑜雷霆万钧的双掌拍了个空。
原来江朔早就看出他双掌虽然看起来威力无穷,但发功之际双腿弓步发力,行进极为笨拙,因此江朔简单退了一步,就将对方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张守瑜暴喝一声,又踏一步,这次却是单掌劈出,江朔仍是侧身避开,张守瑜暴喝连连,掌出如风,却连江朔身上的衣衫都触不到。
独孤湘不满地道:“朔哥,你闪什么?快解决这家伙。”
张守瑜听了怒气勃发,双脚一蹬,人如箭飞出,单掌向江朔面门猛击。
却不料江朔等得就是这个机会,他这次不再闪避,左手一领张守瑜的掌风,却出右手中指在他胁下连戳,点中了他期门、章门、梁门诸穴。
这下张守瑜乐子大了,他单臂前伸,身子僵直,“窟通”一声坠落在地上,江朔对张守瑜此前哼声夺气的样子亦有所不满,才故意叫他吃点苦头,挫挫他的锐气。
独孤湘抚掌笑道:“张旅帅,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摔了个狗吃屎吖?”
众唐军士卒见张守瑜忽然中邪一般,直挺挺地坠在地上,都紧张地紧握兵刃,围住了江朔等三人二马,为首那军卒道:“有鬼,有鬼,这小子会邪术!”
独孤湘双腿一夹,龙骧马立刻向前冲出,独孤湘在马上挥出白练长索,那军卒前番被打中了左边脸颊,这次右边脸颊又被银球准确地击中,双手捧住脸颊,痛得连声惨呼。
老马绕着众人跑出一道圆弧,将众军士嚇得倒退数步,独孤湘这才回到原点,众军士见这一对少男少女,倏忽来去,出手又狠又准,哪里像是普通的年轻人的样子?
众军卒这次却不再喊打喊杀,而是呆立原地,为首那被打了两次的军卒更是领着数人已经拜倒在地了,口中呼道:“仙童仙子饶命,我等无意冒犯,万勿降罪,万勿降罪……”
张守瑜躺在地上,身子动弹不得,口中却能说话,道:“蠢材,蠢材,一班蠢材……这是功夫,可不是邪术!”
江朔伸手在他胁下一托,张守瑜好似一片没有分量的鹅毛,被微风拂起一般,重新立了起来,只是一只手还是笔直的举着,此刻他人立了起来那手臂便直指云霄,看来更是滑稽。
江朔尚未来得及说话,只听人群外一声暴喝:“谁敢戏弄我兄弟,速来受死!”
紧接着马蹄声响,一角的军卒如潮分开,慌忙退到两边,露出一条通道,一人一马如旋风般地冲了进来!
第479章 黑马长槊
那人生的肩宽背厚,看起来非常之壮,胯下骑一匹高大的黑色大宛马,浑身毛色油亮,手中持一条马槊,向着江朔直冲而来。
槊的外观类似枪矛,但其长度更长,按《唐六典·武库令》所载,矛长丈八尺曰槊,细看那人手中的马槊,槊杆为柘木外髹大漆,槊头好似短剑,约有二尺长,不甚锋利,却开有八棱,马槊是破甲利器,并不以锋利取胜。
槊头与槊杆之间陡然变细,用长白毦系了一个节,称“留情节”,避免长槊刺入过深无法拔出之用。
一丈八尺长的马槊在马上几乎无法持握,那人以左手将朔紧紧夹在腰间,右手伸长平托,才勉强维持住长槊的平衡,饶是如此,槊刃后的白毦扑扑乱颤。
快马长槊,看来甚是威猛,但江朔却毫无惧色,他见了这刚猛的军械,竟然暗暗还有些雀跃,忍不住要与那汉子较量一番。
江朔怕长槊伤及龙骧马,不等持槊骑兵驰近,反而向着那骑士冲过去。
那骑士心中暗惊,他经历军阵无数,面对马槊临危不退的悍卒倒也不是没见过,但像面前这个少年这般,迎着冲过来的,却从未见过。
他知道此刻势成骑虎,决不能稍稍表现出犹豫怯战,只能硬着头皮夹紧长槊,暴喝一声,策马疾冲。
江朔只等马槊刺到之际,忽然一侧身,避开槊头,伸手去抓槊杆,那骑士却似乎早料到江朔躲得开这一击,只见他夹着槊杆的左臂一松,右手往回一抽,槊头竟然倏地缩回,以致江朔险些一把抓在八棱槊刃之上。
长槊甫一退回,立刻调整角度再次刺出,这次对准的却是向着江朔的哽嗓咽喉。
江朔口中赞道:“好功夫!”身子摆动,却再次轻松避开了这一刺,他这次却不再去抓槊杆,而是再向前冲,往那骑士的怀里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