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也不是份什么正儿八经的材料,就是篇早几年的专访。
接受采访的人叫纪与,地点在他的个人工作室——oct.拾香。
他姐这是算准了他的。
不过那会儿宋庭言确实忙,人也不在国内。
想见纪与也回不来,只能隔着大半个地球,让人帮忙查查纪与的资料。
这些年纪与的成绩,工作室的营运情况,以及他的个人情况全在那一摞纸里。
包括“失明”二字,也清晰又苍白的呈在那。
宋庭言忘了看到的时候自己是个什么感受。
他好像挺冷静的。
也没什么好不冷静的,瞎没瞎在他眼睛上。
但他又好像特别难受,心里堵着一块,不上不下。
跟小时候卡鱼刺似的,咽一下,嗓子眼儿就剌一下,痛一下。
就算鱼刺咽下去了,那感觉也还是在。
宋婷汐问过他,问他怎么就忘不掉,人也没对你多好。
你可是宋家的少爷,什么没见过,还能被人三骗两骗就骗走一辈子?
宋庭言反问他姐,问她为什么就忘不掉飒姐。
宋婷汐沉默了。半晌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姐弟俩,没一个有出息的。
“老宋知道要心梗。”宋婷汐乐道。
“先别告诉他。”宋庭言总结。
“阮女士咋办?”宋婷汐问。
“也瞒着吧。”宋庭言答。
这姐弟俩亲,所以今儿宋婷汐特地来看热闹,笑话她弟来了。
“这么快回来了?”宋庭言面无表情。
“飒姐不让跟。”宋婷汐回,“说我娇生惯养,让我别跟着吃苦。”
“他看不见,认不出你,你是没长嘴不会说?”
宋婷汐说话一向跳,两句中间也没个停顿。
宋庭言手肘抵着车窗,捏着眉心。
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宋婷汐瞧着他,无奈摇头,骂了句“出息”。
“就这么怕?”
宋庭言没出声。
宋婷汐不再扎他心了。感情这种东西要是三两句能掰扯明白,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栽进去。
路得自己走,酸的苦的甜的,得自己尝。
宋庭言怕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她自己也经历过,所以更是明白这一步得自己迈,旁人帮不了。
宋庭言今天的话确实太少,唯一那点冲动全都给了纪与,问了那句:“纪老师,您有心上人吗?”
纪与当时视线定在他身上,抿着唇寻思了一两秒,笑了。
“宋总,”他站没站个正形,抄着手往墙一靠,歪着脑袋,“咱俩见过吧。”
再说没见过就是骗鬼了。
毕竟宋庭言这话问出来就不对劲,哪儿是才见了见面就能问的?把人当什么了?
所以宋庭言“嗯”了声,算是承认了。
也是够别扭的。纪与想。
但他也没问他们到底在哪儿见过,是点头之交还是有过什么关系。
宋庭言要是想说,昨儿就说了,也不会嘲他一句忘性大。
成年人说直白也直白,说绕也绕。
纪与便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了一声后说,“有啊。”
宋庭言眼睫抬了抬。
他长得俊,英气十足的那种俊。
眉眼深,鼻梁高,乍一看都不太是黄种人的骨相了,有些太过优越。
他也不是那种高冷范儿。
平时只要不皱眉,眉眼便不显锋利。
气质更不用提,从小马术、击剑、高尔夫都学过一轮。
是实打实的豪门少爷。
那种矜贵、处变不惊,眼底略显凉薄的冷静,是他的底色。
哪怕今儿穿件廉价t往那一站,都会让人觉得,肯定是哪家的少爷上这体验生活来了。
他也就在纪与面前,会起点情绪波澜。
不太像他,但也是他。
“是么?”他看着纪与,冷着一声。
“是啊。”纪与眨眨他的眼,试图表达他的真诚,奈何瞎子眼神着实太空洞,那点真诚实在难以捕捉。
“也不怕宋总笑话,我很早便和人私定终身了。”
宋庭言蹙了眉,他这样便显凶了。
唇也被他抿着。他唇薄,颜色淡,抿着的时候上唇几乎消失,成了两道薄刃。
着实割人。
迟西看看宋庭言,看看他老板。
识相地继续当他的站桩。
“那挺好。”
话头是宋庭言起的,最后不知道怎么接的也是他。
于是留了这么个结束语。
宋庭言走后,纪与又在门口站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