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陈陆番外·他后背有大片疤
从观景台回海边别墅,陆锦辛心情不错,又哼起了歌,调子跟上次一样。
上次他收拾碗筷的时候哼,陈纾禾还没当回事,只当他是随便哼的。
现在听他又哼出一样的调子,便猜应该是某一首她不知道的歌。
她随口问:“挺好听的。是哪首歌?”
陆锦辛怔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姐姐觉得好听?”
“是啊。”
“哪里好听?”
陈纾禾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哪里好听?就是觉得顺耳。”
她将手肘搁在车门上,指尖卷着头发,懒洋洋地眯起眼,看着前方:
“像……秋天。枯叶纷飞的那种秋天。我还挺喜欢秋天的。”
陆锦辛嘴角弯了起来,陈纾禾莫名其妙:“又怎么了?”
“没什么。”他声音愉悦,“姐姐说好听,我很高兴。”
“……”啥跟啥啊。
陈纾禾没搞懂他愉悦的点,陆锦辛的好心情却持续了好几天。
这天晚上,陆锦辛洗完澡出来,陈纾禾正坐在床边阅读一本悬疑小说。
“姐姐,帮我看看伤口长好了吗?”
陈纾禾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他只穿着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锁骨上,又沿着胸肌的线条往下滑。
“……”陈纾禾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男妖精!
她把书合上,丢到一边,“过来吧。”
陆锦辛嘴角弯起,一边走向他,一边解开腰带,直接把浴袍脱了丢开。
他里面只穿着一条平角裤,资本傲人。
陈纾禾面不改色,低头去看他的伤口。
伤口在腹部左侧,缝合线已经长好了,周围的红肿也消了大半,恢复得不错。
“没什么事了。衣服穿上,碍眼。”
陆锦辛捡起浴袍,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一边说:“姐姐以前想方设法扒我的衣服,不准我穿衣服,要我游泳给姐姐看,还要我……”
“咳咳咳咳!”
陈纾禾重重咳嗽,强行打断他那些不知廉耻的话,粗声粗气道,“胡胡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才没有呢!”
陆锦辛低头笑,转身系上腰带。
陈纾禾拿起书,耳朵还热着,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那是她对他兴趣最浓的时候,无论黑的白的最后她都会搞成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性瘾的人是她呢……
她咬了下舌,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目光就蓦地顿住!
这——!
明亮的灯光下,陆锦辛的后背有横七竖八的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都是很淡的白色,几乎与他的肤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但细看就能辨认出,这些像是用什么条状的东西抽出来,一道一道,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陈纾禾盯着那些疤痕,脱口而出:“先不要穿!”
陆锦辛回头,笑着道:“姐姐又要脱我的衣服?”
“你后背……你后背这些疤是什么时候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们同床共枕那么多次,她都不知道他身上有疤的,陈纾禾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肩胛骨上那一道,很平整,没有普通疤痕的凸起感,她蹭了蹭,蹭不掉,也不是画出来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锦辛笑了笑:“吓到姐姐了?”
他平静道,“做过几次祛疤,原本已经看不见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问了家庭医生,说可能是我近期免疫力下降,或是身体激素波动,才导致疤痕再生,让我回去复查。不过,我暂时没有时间去。”
陈纾禾收回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所以这些是旧疤?怎么有的?”
“小时候弄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陈纾禾莫名有些急躁:“我问你怎么弄的!”
陆锦辛歪了歪头:“哪一道?姐姐问的是,哪一道?”
陈纾禾:“……”
意思是,每一道都是不同原因造成的?
“姐姐刚才碰的那道,是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我偷吃了厨房的蛋糕,被发现了。那个蛋糕是给客人准备的,我这种‘脏东西’不配吃。”
他说“脏东西”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调笑的意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陈纾禾的呼吸重了一分:“……”
“背上那些,我就分不清哪道是哪次了,反正,每次我做错事,或者他心情不好,就会来一下。我感知不到疼,是最好的出气工具。”
陈纾禾喉咙梗阻:“‘他’,是谁?”
陆锦辛:“我舅舅……或者说,我父亲。”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不是说,你从小就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吗?那你的地位不是很高吗?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虐打你?你母亲也不管吗?”
“不管。”陆锦辛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十五岁之前,她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直到陆山南被带回来,她可能是感觉到危机,才肯跟我联手。”
“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猜,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他的妻子强势,他没有亲生子,他的妹妹嫁给别人,他能掌控住的只有我。我还是一个不知道疼的怪物,是他的继承人,他的血脉,在我身上,他能看到他自己。他打我,是发泄,也是在挣扎。”
“……”
他这段话有些颠来倒去,但陈纾禾听明白了。
听明白,他的童年,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陈纾禾以为,全家都知道他的身世,背后耻笑他是怪物,没有接受正常的教育,就是他人生经历里最黑暗的一段。
万万没想到,他还受到过虐待!
不,是虐打!
陈纾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得喘不上气。
“所以你就杀了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是啊。”
“……”
陆锦辛回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我给他打了麻药,让他也感觉不到疼,然后用刀,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我读过《哪吒闹海》的故事,他与父母断绝关系的方式是割肉还母,剔骨还父。我觉得很好,不过我选择割他的肉,剔他的骨。”
他语气轻飘飘,但陈纾禾还是听出了一点别的什么。
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炫耀。
他没有炫耀。
他是在给她看另一道疤——那道长在他骨头里,永远愈合不了的疤。
陈纾禾看到医药箱里有一支祛疤膏,鬼使神差地拿起来,挤了一点在指尖,涂在肩膀那道疤上。
陆锦辛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的体质比较特殊,我也不知道疤痕为什么会再冒出来,你尽快找医生看看吧。”
陆锦辛没说话。
陈纾禾继续涂,指尖从他的肩胛骨一路往下,擦过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
她动作很轻,涂到腰际的时候,陆锦辛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很紧。
“姐姐。”他的声音有点哑。
“干嘛?”
“你哭了。”
陈纾禾一愣,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
她什么时候哭的?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
陈纾禾飞快地擦掉脸上的泪,嘴硬地不肯承认:“谁哭了?是这个药膏辣眼睛。”
陆锦辛转身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姐姐不用为我难过,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疼了。让我疼的人,也已经不存在了。”
“谁管你疼不疼!”陈纾禾拍开他的手,粗声粗气的,“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们陆家的人都有病!都是疯子!”
陆锦辛笑:“姐姐,你这是在心疼我。”
陈纾禾瞪着他:“没有!”
“你有。”
“没有!”
“姐姐就是有。”
“陆锦辛你闭嘴!”
陆锦辛闭嘴了,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陈纾禾被他看得恼羞成怒,深深怀疑自己真的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否则怎么会对这个绑架自己,限制自己人身自由,扬言要囚禁自己一辈子的王八蛋产生「心疼」的情绪??
她不该心疼他的,她该心疼自己!
陈纾禾将祛疤膏往他手里一塞,起身就要走。
“姐姐。”
陆锦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点笑意。
陈纾禾没理他,继续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
陆锦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的狗狗挂在她的身上。
他刚洗完澡,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姐姐怎么又生气了?”
“没生气。”陈纾禾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没推动,“你放开。”
“不放。”他收紧了手臂,“姐姐每次哭完就跑,上次也是。”
“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是药膏辣眼睛。”
陈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