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豆儿黄兴奋叫着,甩着尾巴,乐不可支,嗷呜嗷呜地转来转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院外的狐狸;自然也没注意到小黄溜进来拿走了皂角。
瞥见这一幕,小黄也装模做样,摇头叹息:“把家偷完了,豆儿黄都不知道。”
狐狸耸肩,小黄顺着裙角爬上肩头。
狐狸顺着菜田往下走,穿进河边的树林荫翳,溪边搁着一块扁扁大青石,正方便浣洗衣物。
溪边水草芦苇长得旺盛,小黄滑下,舒坦地踩着水中漂浮的草叶,将皂角浸入水中,接着擦擦自己身上,浑身浮起淡淡白沫。
狐狸把手里的东西按进溪水,小黄舒坦地游过来,拿着皂角殷勤地这里擦擦那里擦擦。
这时候大半个村子的人大约都在田里,狐狸随便地搓洗衣裙,小黄热火朝天,干得起劲。
泡水将近一刻钟,皂角泡沫飘走,河水倒映着树影绿色,不断婆娑。狐狸拎着衣物拧干,预备回去。
小黄甩甩水,钻进草丛,道一声,便去找地方晒太阳。
四下安静,忽然,狐狸瞳闪过光彩,耳边传来一声稚嫩的鸣叫,她扭身看去——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大约不清楚自己的本领,正从树梢挣扎着落下,定在狐狸眼中一般缓慢划过河面。
又一闪,雏鸟“咚”的一声坠入溪水。
狐狸一愣,溪水波面荡漾,远处似有人声,来不及犹豫,狐狸捧着衣物朝溪水中跨去。
肉眼来看,水流兴许一丈深浅,可是踏进去才发觉,溪水冰凉没过腰身;狐狸淌水前进,一把将还未浮上水面的雏鸟捞起。
手心的小鸟皱巴巴,羽翼不丰,浑身湿漉漉,绒毛可怜兮兮地黏在头顶,又可怜又好笑,闭着眼睛颤抖。
狐狸捧着鸟踏回岸上,小鸟才颤巍巍睁开眼睛,勉强支吾,倒没呛水,只是浑身湿漉漉。
狐狸抬头一瞧,高高的榕树梢正有个树枝堆成的鸟巢,正对着溪水。
太阳热腾腾的,狐狸捧着小鸟站在太阳底下,用没沾水的一边衣袖将雏鸟擦干。
不过一两刻钟,鸟儿便渐渐活泼起来,艰难地抬起大脑袋对着狐狸鸣叫一声。
“不用谢啦,你怎么掉下来的?”狐狸穿着衣裙,臂弯还拖着湿踏踏衣物,此时依旧在滴水。
提到这件事,小鸟低下头,有点羞愧地鸣叫一声:“吱吱吱···”
“肚子饿了也要等你母亲回来呀,你看,掉进水了吧。”
现在得把鸟儿送回去,狐狸四下一瞧,无人。
她心内侥幸,预备用点法术送回,可是转念一想,万一被人看见或是如何,实在得不偿失。
这么一想,狐狸只好把鸟儿顶在头上,手脚并用,爬上树梢,小心翼翼放回鸟巢。
小鸟还有几个兄弟姐妹,眼见小鸟回来,都叽叽喳喳欢迎起来,将其簇拥其中。
此事完备,狐狸跳下树,拍拍掌心的灰尘,将衣物浣洗一遍,拧干自己的衣裙,打道回府。
可刚走出去一步,狐狸浑身一震,霎时定在原地——瞳孔色彩一闪,只见天地宁静,万物齐发,狐狸耳后飘来一点如萤光微小的金屑,轻飘飘没入狐狸眉间。
狐狸紧忙内视本身,只见自己那粒鞠衣色内丹静静旋转,金光没入内丹,涌出一股淡淡灵气,接着便见内胆上浮现三尾标志。
接着,一侧隐约浮现一抹轮廓。狐狸惊喜地几乎想要欢呼:那大约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第四尾!
只是狐狸修为不足,这一彩光闪现后,便归于宁静。
可是狐狸深受鼓舞,恨不得变回真身满地撒欢。
原来功德真的能攒下!真的有用!狐狸兴奋地小跑着穿过树荫,她高兴地蹦跳着,恨不得立即找到小鼠们分享喜悦:“太棒啦!”
感谢天道!感谢小鸟!感谢狐狸的神奇右手!
她在回家的路上一路狂奔,蛋青裙摆摇摆着随幅度甩开。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鞠衣姑娘,你这是怎么····?”
狐狸回过头去,身后站着的正是贺清来,他有些惊讶,又有点紧张——眼前的小姑娘,短衣肩膀倒还是干的,可青色的衣裙加重水似的颜色,连乌黑的长发也湿漉漉的。
贺清来上前一步:“你不小心落水了吗?你···”
“贺清来!”狐狸欢呼一声,冲上前一把抓住少年肩膀,忆起此为点醒她的第一人,更觉亲切激动,“多谢你啦!”
贺清来一时愣住了,他虽不明所以,可还是劝道:“鞠衣姑娘,快回家,换身干衣裳,我给你煮点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