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周启明
"接下来三年——叶尘与四家——荣辱共担。"
"接下来三年——叶尘与国安系统——并肩反深渊。"
叶尘鞠完躬,缓缓落座。
十一点整。第四阶段会议正式结束。会议厅里所有人起身——七位首长、四位家主、周启明——同时向叶尘鞠了一躬。
这一躬——会议厅里的灯都晃了一下。
十一点三十分。七位首长邀请叶尘、周启明、四位家主——共进午宴。午宴在国安系统招待所小餐厅举行,圆桌可容十二人。
周启明被主席台中央主任亲自安排——坐在叶尘的右手边第二位。
左手边第一位是段景明。
这个位次——是国安系统三十八年来——国安副部长第一次坐在客席第二位。
按惯例,国安副部长应该坐在主席台主任旁边——主席台一侧。今天主任亲自把周启明安排到叶尘身边——意味着主任在告诉所有人:国安系统从今天起,把自己定位为叶尘的"近身支持者"。
整顿午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周启明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敬酒词。周启明站起来,举起酒杯:
"敬叶将军——三年赘婿无人知。"
这句敬酒词——精准、克制、有力。"三年赘婿无人知"七个字,是叶尘公开履历里最浓重的一笔。周启明用这七个字敬酒——既是认可叶尘的过去,也是承认叶尘的现在。
第二句是对段景明的玩笑。半席间,段景明端茶时手势略显放松,周启明侧过头,温和地说:
"段家主——您今天笑得比昨天多。"
段景明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会议厅里所有人也笑了。
这一句玩笑——表面是关心段景明,实际是当众点出"段家昨晚私下与叶将军达成了协议"。但点得极轻,轻到段景明无法发作,反而要配合笑出来。
第三句是对林敬亭的关心。临近散席时,周启明端起茶,对斜对面的林敬亭说:
"林家主——您夜里的咳嗽好些了吗?"
林敬亭怔了一下,然后微微鞠躬:
"周副部长——多谢挂念。好些了。"
会议厅里所有人又笑了一次。
这一句关心——表面是私人关怀,实际是当众宣告"国安系统对林家家主的健康状况一直在持续跟进"。意思是:国安系统对四大家族每一位家主,都有一份贴身档案。
这三句话——每一句都让在场所有人会心一笑。
这位老干部在过去三十八年里——让在场所有人会心一笑——已经一万七千次。
十二点十五分。午宴散席。
叶尘和沈铁军、陈延德三人走出招待所小餐厅,缓缓向会议楼外走去。京城正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三人身上,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摇晃。
沈铁军走在叶尘左半步后侧,低声开口。
"大帅——周启明这个人——怎么看?"
叶尘沉默了五秒。
"老沈——周副部长这个人——温和。慈祥。专业。三十八年国安系统老干部。"
"找不出一丝破绽。"
沈铁军凝视着叶尘的侧脸。
"大帅——一丝破绽都没有——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叶尘缓缓点头。
"老沈——你说得对。"
"但今天——我没有任何证据怀疑他。"
"国安部副部长——是华夏国安系统第二号实权人物。我不能凭直觉指认他。"
陈延德在叶尘右半步后侧,第一次开口:
"大帅——茶里有糖。"
叶尘微微转头。"你也喝出来了?"
陈延德点头。"明前龙井不应该入口偏甜。三十年前国安系统老干部接待境外特工时——惯用此法。"
沈铁军倒吸一口凉气。"大帅——一壶茶里的糖——周启明会专门安排来给您喝?"
叶尘缓缓停下脚步。京城正午的风吹过他的耳侧。
"老沈——这壶茶不是周启明安排的。"
"是国安系统招待所的常规接待程序。"
"周启明只是——在这壶茶里——多坐了一会儿。"
沈铁军凝视叶尘。
"大帅——您的意思是——周启明今天的列席——本身就是为了让您喝那壶加糖的茶?"
叶尘缓缓闭眼。
"老沈——周启明今天的列席——不是为了让我喝茶。"
"是为了让我接受那份三百页的监控记录。"
"那份记录里——可能有金子。也可能——有陷阱。"
十二点三十分。三人回到招待所房间。
叶尘把那份三百页的国安系统深渊监控记录——放在桌子的最中央。
沈铁军站在桌边。"大帅——这份资料您要现在看?"
叶尘摇头。
"先放着。今晚八点见周副部长之前——我一页都不会翻。"
"老沈——如果周启明是真的——这份资料是金子。"
"如果周启明有问题——这份资料里每一页——都可能是陷阱。"
沈铁军凝视那个文件夹。
"大帅——您已经在怀疑他了?"
叶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京城正午的阳光。梧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国安部办公大楼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
京城正午十二点半。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干部——用三十八年时间织成的笑容——第一次让一个外来者,在心底打了一个问号。
但这个问号——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