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块旧表一道划痕，她说她最后悔
楚幼溪那条消息苏墨没回。
车子拐上主路，唐若雪在副驾驶翻着手机，突然轻声念了一句：“快了。”
“什么快了？”
“新闻。法院门口那几个记者跑得比我写诉状还快，已经有两家号出了速报，标题就差没写你们的身份证号了。”
苏墨没理。
唐若雪又刷了两下屏幕，把手机收起来。
“回公司吗？”
“回。南城二期的施工排期今天得定稿，拖不了了。”
苏墨踩着油门，脑子已经切换到了下午的工作上。万和综合体52亿落槌，过户流程唐若雪跟就行，沈沐冰那边的联合出资协议今天能签，东区项目的过户手续再催一轮，陆霆的刑事案件进入检察院手里之后，后续该怎么走基本不用他操心了。
该处理的事还很多。
回到公司，小刘递上来一叠文件和三杯不同的咖啡。
“苏总，这三杯分别是楚小姐、沈小姐和夏总的助理送来的，都说是给您庆祝的。”
苏墨瞥了一眼。三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燕麦拿铁，一杯手冲。
楚幼溪送的美式，杯套上用马克笔画了个鬼脸。
沈沐冰送的燕麦拿铁，杯身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写。
夏晚秋送的手冲，外面套了个保温袋，里面还塞了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苏墨先生，恭喜！”后面跟了个笑脸。
苏墨端了美式喝了一口。
“其他两杯你和前台分了。”
小刘应了声，抱着咖啡出去了。
施工排期改到第七版的时候，周凯打来电话。
“墨哥，你上热搜了！江城本地热搜第一！标题是，'前妻现身法院为前夫送祝福？顾氏集团女总裁与52亿竞标赢家同框'，你猜评论区最高赞是什么？”
“不猜。”
“最高赞说，'这女的三年前把人扫地出门，现在跑法院去蹭热度，有没有这么不要脸的'。第二高赞说，'苏总别回头啊，千万别回头啊'。”
苏墨把文件翻了一页。
“你下午有空吗？工地那边老范的清单有几个数我不太确定，你跑一趟。”
周凯愣了两秒，意识到苏墨不想聊这个，赶紧转了话题。
下午四点，东区项目过户的最后一批文件从法务那边送上来，苏墨签了字，让唐若雪走快递。沈沐冰的联合出资协议也定了，沈氏法务确认无误，双方签章完毕。
五点刚过，小刘又进来了。
“苏总，楼下前台说有个人要见您，没预约。”
“谁？”
“顾清颜。”
苏墨的笔停在排期表上。
小刘补了一句：“前台问要不要拦，她说等您方便就行，不急。”
苏墨搁下笔。
“让她上来吧。会客室。”
小刘出去了。苏墨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喝完最后一口，杯底那个马克笔画的鬼脸歪歪斜斜冲着他。
时间不长，会客室那边行政打了内线过来，说人到了。
苏墨起身走过去。
推开会客室的门，顾清颜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前台倒的矿泉水，一口没动。
她今天没穿中午在法院时那套藏青色职业装，换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件浅色高领毛衣，头发放下来了，没有很精致的妆，素了很多。
跟三年前苏墨在顾家每天看到的那个人，有点像，又完全不像。
苏墨走进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中午不是见过了？”
顾清颜抬起头。
“中午的话没说完。”
苏墨靠着椅背，等她往下讲。
顾清颜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一个小盒子。深灰色的绒面，边角有些磨损。
苏墨的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
他认得。
那是他在顾家第一年的时候买的。存了三个月的工资，从商场柜台上挑的。一块女款手表，不是什么大品牌，但当时柜姐说那一款的表带用的是意大利小牛皮，戴着舒服。
他记得自己把盒子递过去的那天，顾清颜拆开包装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连句谢谢都没有。
他以为她扔了。或者塞进了哪个柜子的角落里再也没碰过。
“这个……”
顾清颜把盒子往苏墨的方向推了推。
“还给你。”
苏墨没立刻伸手。
“为什么？”
顾清颜低下头，盯着茶几上那个磨损的盒子看了几秒。
“因为它不该在我这里。”
苏墨把盒子拿过来，打开。
表还在里面。
他记得这块表出厂的时候表面是完整没有任何痕迹的，表带也是全新的浅棕色。
现在表带的颜色深了很多，皮面被汗渍和日常磨损浸出了一层自然的旧色，扣环有轻微的金属氧化。
表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横过三点钟方向的刻度，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这块表被人戴过。戴了很久。
苏墨合上盒子。
顾清颜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你以为我扔了，对吧？”
苏墨把盒子放进了西装内袋。
“是。”
顾清颜靠回沙发，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送我那天，我确实没当回事。放在梳妆台上大概一个多星期，每天出门都看到，想扔又没扔成。后来有一次赶早会，随手拿起来戴了一下，觉得表带的触感还行。”
她顿了顿。
“再后来就习惯了，出门前顺手拿起来，回家放回去。戴了差不多两年多，表面上那道划痕是有一次我开车关车门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苏墨没打断她。
“离婚那天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在顾家所有的东西装箱让人搬走。搬到最后，整理梳妆台的时候看到了这块表。”
顾清颜的声音变轻了。
“我拿起来想了很久，没放进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