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故事
石门缓缓开啟。厚重的齿轮转动声在空旷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彷彿在提醒他们,这一步踏进去,就再也没有退路。
古堡静立在雾色深处,塔尖锋锐而阴森,彷彿直刺入云。墙壁被岁月侵蚀,长满斑驳的苔痕与蔓藤。每一扇窗都被暗红布幕严严实实遮住,将内里隔绝成一片黑暗。
当所有人跨过门槛时,他们手里同时多了一张纸。纸张泛黄,边缘翘起,彷彿从时间里直接剥落下来。字跡优雅,却透着奇怪的诡异感:「这座古堡是一位公爵的。他十分喜欢动物,动物们也很喜欢他。但是这一切都在一位女孩到来时被打碎了——」
一种未完成的突兀感笼罩着大厅。
裁判倚在长廊尽头的石柱旁,双手随意交叠,笑容若有若无。那笑不是愉悦,而是戏謔,就像看着木偶在舞台上拼命表演的观眾。
「各位,故事才刚开始。」他拍了拍手,掌声在回廊中回盪,「谜底藏在古堡深处,找到它,这一关才能算作通过。」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指引,只像丢下一颗石子,看着涟漪如何扩散。
大厅宽广,吊灯早已熄灭,仅有墙上的烛台映出摇曳的火光。尘埃在空气中漂浮,让人呼吸都有些沉重。
高大的门扉一推开,冷风夹带尘埃灌入。破碎的鸟笼凌乱堆叠,锈蚀的铁条扭曲不堪。地板上散落着羽毛,几片羽毛染着乾涸的褐色血痕。这里曾经充满鸣唱,如今只剩死寂。
厚厚的书册压在桌字上,纸页黏连,发出刺鼻的焦臭。祈洛翻开一张半烧的信纸,上头仅馀残字:「……女孩……动物……实验……」火焰吞噬的痕跡几乎将真相一併抹去。
本该生机盎然,却满地枯枝。雕像林立,形态各异,全是小动物——兔、狐、鹿、鸟。可是每一尊雕像都被锋利的武器砍裂,缺胳膊断腿,碎石洒落草丛,仿佛有人要将「喜爱」抹杀殆尽。
铁笼一排又一排,锈跡斑驳。笼中堆积着乾枯的骨头,细长的形状,不似人类。墙角还残留爪痕,像是生前拼命挣扎。墨衍静静看着那些痕跡,神情一瞬阴沉。
他们各自带回片段,拼凑出一个残酷的轮廓:
公爵爱着动物,古堡也因此充满生灵,但自从女孩到来,这一切彻底破碎。
「她对牠们做了什么?」许灯低声开口。
「或许……不是照料,而是实验。」黎洵指尖掠过焦黑的信纸,语调压得极低。
裁判在远处看,兴致勃勃,语气轻快:「你们确定,真的是女孩带来了毁灭?还是……故事需要一个替罪羊呢?」
线索将他们引向最高层。
一扇隐藏的门后,是密室。灯火在其中摇曳,墙壁上掛满画像。
前排的画温暖而明亮:公爵与狐狸嬉戏,与鸟儿相依,与犬一同沐浴阳光。
但越往角落,画面便越诡异。顏料晕开成暗色,线条扭曲,最后一幅画更是未完成:一个女孩,脸庞被利刃狠狠刮去,整张画布佈满猩红与黑痕。
桌上摊着一本旧日记,墨衍伸手翻开,字跡歪斜,上面还有乾固的水渍:「我只是想让牠们更好……我只是想让公爵更快乐……为什么最后,只有哭声……」
就在那一刻,墙缝里传来细微的「咔」声。白雾悄然释放,像蛇般鑽进空气。
「退开!」黎洵第一时间捂住口鼻。墨星迅速后退,拉住墨衍。
可墨衍站得最近,胸口一闷,已经吸入过量。他咳嗽一声,指尖染上黑红的血丝。
冷漠的系统声响起:「谜底已被找到一半。代价——随机抽取。」
「抽取完成。抽取对象:墨衍。」
墨衍眼神一瞬恍惚,随即强撑着直起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底浮现暗色的血丝,掌心渗出冷汗。
「不对。」黎洵赶紧到他身边帮他检视脉象,眉头紧蹙,「这不是急性毒……是慢性的。毒素会渗进血液,日夜侵蚀。短期内不会致死,但只要拖久——」
许灯脸色一变:「那不就等于……身上绑了一个炸弹?」
墨星几乎要撕碎那本日记,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什么偏偏是你……!」
墨衍却笑了笑,嘴角染血,低声道:「……这算什么,比我们走到这里的代价,还轻。」
裁判在一旁鼓掌,声音清脆,像是为戏剧的落幕喝采。
「很好,非常好。」他弯起眼睛,语气轻挑,「代价不过如此。接下来,你们还愿不愿意继续演下去呢?」
女孩以错误的方式爱护动物,将牠们推向死亡;公爵的乐园也随之沦陷。
然而真相并不完整。女孩的真正动机、公爵最后的结局,依旧深埋在阴影里。
而玩家们才刚踏出这一步,就必须面对另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墨衍体内的毒,像无形的锁链,正一点一点收紧。
古堡的烛光摇曳,阴影在墙壁间浮动。
谜底揭开了一半:女孩的存在确实改变了一切,但她真正的动机,仍被掩藏在破碎的线索之后。还有公爵的最后结局,依旧是空白。
「这不是全部。」黎洵合上日记,神情冷峻,「她为什么要实验?这是我们还没找到的答案。」
许灯看着画布上被刮去的女孩脸庞,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或许,她也只是……想要被喜欢吧。」
裁判在一旁轻轻打了个响指,像是替舞台变换场景的提词人。他的笑声依旧若有若无:「没错,故事怎能只讲一半呢?要看下去,还得你们自己去找。」
长廊墙壁上掛满油画,其中一幅特别引人注目:女孩手中抱着一隻小狼,脸上却带着过分僵硬的笑容。仔细看去,小狼的眼神空洞,脖颈处隐约缠着绷带。画框下方有行字——「礼物」。
一张小小的桌案上,散落着儿童般笔跡的纸条:「如果动物变得更听话,公爵就会更喜欢我。」
「只要牠们都乖乖的,没有人会讨厌我。」
墨星看着纸条,冷声道:「她是出于嫉妒。」
黎洵却摇头:「不,她是出于渴望。渴望被需要。」
床边放着厚重的帐帘,灰尘堆积。桌上摆着一份遗嘱,字跡颤抖:「我原以为自己会因爱得到安慰,却没想到,爱会将一切撕裂。她不是恶意,只是……太孤单。」
「我的心,已承受不起。若这场病夺走我,便让一切随风散去吧。」
墨衍翻阅遗嘱时,眼前忽然一花,字跡在视线里变得模糊。他额上冷汗涔涔,手指颤抖,却故作镇定将纸放下。
一开始只是胸口的闷痛,后来逐渐化作阵阵头晕。走廊烛火在墨衍眼中拉长、扭曲,似乎每一个阴影都在窃笑。
他紧抿唇,却还是看见一隻雪白的兔子从走廊尽头跳出来。那兔子带着血红的眼睛,静静盯着他。
「……墨星,你看到了吗?」他声音低哑。
墨星回头,走廊空无一物。
墨衍愣住,心口猛地抽痛。他呼吸急促,幻觉却一波又一波涌来:
花园里断裂的雕像忽然復原,变成一隻隻活着的小动物,却在他眼前流血倒下。
书房里的信纸仿佛燃烧起来,火舌攀上他的手臂。
更有一张模糊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女孩,声音轻柔,几乎要将他引入梦境:「我只是想被爱……你能懂吗?」
墨衍手一抖,险些跌倒。墨星大惊失色,立刻搀住他:「你怎么了?!」
黎洵接到消息后快速赶来,指尖按住墨衍的脉搏,眉头紧蹙:「毒素已经开始攻击神经。他会不断出现幻觉,若控制不住,随时可能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