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前所未有的回应
只是,怀里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下就能抱离地的小女孩。
从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呢?
「原谅爸爸,好不好?」
她站在原地,像是还生着闷气。
过了一会,才一边抽噎,一边往他怀里靠了一点。
「早就不知道原谅几次了??」
曾允恩吸了吸鼻子,悄悄在他的衣袖上蹭了一下。
像在闹脾气,又像在撒娇。
余灝垂眸看着她,心口那份紧绷慢慢松了些。
女儿不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乾冰汽水烟雾在身边飘散,似乎把她的脸燻得更红了些。
曾允恩抬手,揉了揉眼睛。
余灝见状,立刻把手中的乾冰汽水拿远一些。
「没事吗?我看一下。」
余灝弯下身,仔细看她的眼睛,怕是被乾冰的寒气刺激到了。
确定没有受伤以后,他才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眼角还泛着泪光。
余灝下意识想替女儿擦眼泪,却发现自己双手还拿着汽水。
「爸爸现在没办法帮你擦眼泪。」
曾允恩胡乱用手背抹了两下,动作生硬又倔强。
余灝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里有欣慰,也有苦涩——
欣慰她真的长大了,苦涩是他缺席了太多时光。
「以前,你都要爸爸帮你擦眼泪的。」
「哪有!那是小时候??」
「是吗?上一次生病,不是还吵着要爸爸餵吗?」
余灝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打趣。
曾允恩别开视线,鼓起脸颊,像是有些不满。
刚才紧绷的气氛,慢慢散了。
父女俩松开了心结,开始逗嘴。
「以后如果爸爸老了,生病的时候,没有人餵你吃饭怎么办?」
「嗯??叫男朋友照顾我。」
像是被呛了一口苦水,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刚才还在父女的温馨时光,突然被这三个字硬生生打断。
他挑了下眉,语气还带着点笑。
然而,那笑意很快淡下去,眉心慢慢皱起来。
「曾允恩,你现在有男朋友?」
余灝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审问。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扫向四周。
从操场边几个正在说笑的男同学,开始一个个审视起来。
那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把人剥个精光。
一个不小心跟他四目相对的男学生,肩膀一耸,就转身躲进人群里。
就在这时,曾允恩噗嗤一声。
「爸,没有啦??你的表情很好笑??」
眉头还没完全松开,反倒被她笑得有点无措。
直到看清她唇角上扬的弧度,他才叹了口气。
但,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十八岁才可以交男朋友,知道吗?」
他那么呵护的女儿,怎么能随便被来路不明的男人骗走?
「不??不行,二十岁,二十岁以后再交,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哈哈??」
曾允恩一边笑,一边往旁边挪开,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唸。
余灝看着她笑闹的模样,无奈地又叹了口气。
但,嘴角终于带了点弧度。
因为那股无奈里,藏着一股安心——
至少,她现在是笑着的。
毕竟,哪个父母捨得看自己的孩子掉眼泪?
他看着她,确定眼泪已经停了,才松了口气。
「好啦,不开玩笑了。」
余灝的声音揉了下来,他接着问。
「上一次发烧,你回去之后身体有好一点吗?」
前几週,学校打电话他,说曾允恩发烧了,但她妈妈跟叔叔都没接电话。
事发突然,余灝传讯息跟前妻说一声,就从公司请假,赶到学校把曾允恩带回家照顾了。
「有啊!我完全康復了!」
曾允恩恢復了元气,像一隻小麻雀嘰嘰喳喳说着。
「刚刚还跑八百公尺,你看!我拿第一名欸??」
话说到一半,她的眉梢忽然垂下来。
「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那条粉色的兔子发圈??」
曾允恩低下头,声音里有股说不出的沮丧。
前一阵子,她就问过他——说那次发烧之后,发圈就不见了。
那条粉色麻花的兔子发圈,是余灝送给她的十岁生日礼物。
「我有去找乔治叔叔,想说是不是去咖啡厅的时候掉了??」
曾允恩垂着眼睫,摸着现在绑着的黑色发圈,声音闷闷的。
「但叔叔说,店里没有人捡到??」
抬头时,她的眼神里,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真的??没有掉在你家吗?」
余灝很不想让女儿失望。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乾脆买条一模一样的,骗她说找到了。
但,那是全球的限量商品,过了这么久,纵使花钱也未必能找到。
「允恩,我找过了,真的没有。」
看女儿难掩失落,他补了一句。
「之后还有会很多个生日,爸爸每一年都会送你新的,好不好?」
直到余灝这么说,曾允恩才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捨不得的样子,但情绪明显放松了一些。
她靠近一步,拉了余灝的衣角。
余灝微微一笑,语气像是哄小时候的她。
这时,一阵风轻轻吹过,把两人周围的白雾吹散了一些。
当周围安静下来,余灝才发现——
这棵树离操场有点距离,学生休息区也不在附近。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曾允恩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什么。
「爸爸,我跟你说喔??有个哥哥来找我。」
「哥哥?」余灝一愣,眉心微微一蹙。
「嗯??他叫我在这里等一下,然后,你就来了。」
余灝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视线下意识扫过周围的草地。
他担心是不是有不怀好意的陌生人,接近自己的女儿。
「是你认识的人吗?还是陌生人?」
曾允恩皱了皱眉,像是在想该怎么解释。
「啊!在乔治叔叔店里工作的哥哥。」
一瞬间,时间像是暂停了。
余灝怔怔地站着,乾冰汽水还冒着最后一丝烟雾。
他突然想起,手上的这两杯汽水——是为了谁买的。
这才意识到,他和曾允恩碰面,不是单纯的巧合。
说要喝乾冰汽水、说自己不知道摊位的位置、说要在这棵树下等他买回来——
吴泽宇,是故意这样做的。
可是,为什么吴泽宇会知道,曾允恩是他的女儿?
疑问浮上心头,但还没得细想——
最重要的是,吴泽宇现在在哪里?
余灝的声音着急,甚至还有些颤抖。
「没有,他好像往校门口走了??」
汽水已经不再冒烟,只剩冷意贴在掌心。
然而,心里的某个角落,一下子热了起来。
像是闷烧太久的情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