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看见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换了药就出去了。
余赋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长庭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烧也退了一点。
可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
长庭知醒来的时候,是深夜.
月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
他愣了一下。
球球呢?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没有。
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他坐起来,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不好的预感。
很不好。
他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扯掉手上的针头,血珠冒出来,他也顾不上擦,光着脚就冲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疯了一样到处看,到处找。
没有。
到处都没有。
他冲下楼,冲到医院门口,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
医院旁边那条僻静的小巷里。
余赋秋站在那里,被逼到了墙角。
而站在他对面的——
是柯祈安。
长庭知的瞳孔猛地收缩。
柯祈安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监狱里!他应该——
他看见柯祈安手里握着的东西。
刀。
昏暗的灯光下,那刀闪着刺眼的光。
柯祈安的神情癫狂,眼睛红得像疯狗,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一步一步朝余赋秋逼近。
余赋秋退无可退,脸色苍白,却没有喊,没有叫。
他只是看着他,那么平静地、冷冷地看着他。
长庭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冲了过去。
“球球——!”
柯祈安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长庭知,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哟,来了啊。”他说,声音沙哑刺耳,“正好,一起——”
他举起刀,朝余赋秋刺过去!
那一瞬间太快了。
快得余赋秋只看见一个身影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然后是一声闷哼。
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
血。
是血。
那血,带着他的体温,一滴一滴,顺着余赋秋苍白的脸颊滑落。
余赋秋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把插在他腹部的刀,看着那不断涌出来的、染红了他衣服的鲜血。
那些血溅在他脸上。
温热的。
腥甜的。
像很多很多年前——
在冰冷的地下室。
被火焰吞噬的精神病院。
囚笼。
冰冷的栏杆,贴满照片的墙。
有人在笑。
有人把他按在墙上,在他耳边说,你逃不掉的。
冰冷的器械,嵌进血肉里的东西。
疼。
好疼。
他喊了,没人应。
他哭了,没人看。
他跑了,被拖回来。
锁起来。
血。
都是血。
他挖开自己血肉的时候,那些血也是这样涌出来的。
温热的,腥甜的,染红了地板,染红了他的手。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在想——
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不疼了。
长庭知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柯祈安握着刀的手,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护在他身前。
那刀,插在他的腹部。
柯祈安愣住了,随即疯狂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你们一起死——”
他想把刀拔出来再刺。
可长庭知抓着他,抓得死紧,紧得像铁钳一样。
“来人——!”长庭知吼,声音已经变了调,“来人——!”
有人冲过来了。
保安,护士,路人。
柯祈安被按在地上,还在疯狂地笑。
长庭知慢慢转过身,看着余赋秋。
血从他腹部涌出来,染红了衣服,一滴一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