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们的群星第1371节
这家伙是玩真的,已经有了死志。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投降的。
至于地球和月球的三十亿平民会不会化为在战火中化为乌有……说实话,战争进行到了这个地步,普通民众的安危已经是优先级最低的事务了。
近卫总理捕捉了一些盲点,顿时不由得大惊失色:“所以说,尼希塔总统不会是被你监禁的吧?”
元帅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一时间还真有了点百口莫辩的意思。
可是,茅元祚却道:“这就是你真正的军事政变了,保罗倒是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虽然总被人误会,但骨子里还是很有点骑士典范的。他对自己的身后名很看重。”
费拉古元帅苦笑。自己的老恩主还是相当了解自己的,甚至堪称知己。
然后,便听对方又道:“而且,你也太小看尼希塔总统了。他若还在地球,我今日也不会把诸位请到这里来。”
他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神情,看向了费拉古元帅:“你知道的,保罗,我之所以愿意在你的事业上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绝不是因为你的手艺好。”
“……这,难道是家父的手艺?”
“你父亲的手艺自然是不错的,算是得了帝国宫廷菜肴的精髓,但说实话,就算他,比起蓉下楼刘兄的差距,大约就相当于我和兰兄的差距吧。”茅元祚坦然道。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信息量有点太大一时间居然笑话不下来。
当然,聪明人已经猜到了什么,心中不由得骇然,但大约是因为现场的气氛愈加凝重和诡异,大家都只是姿态僵硬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因惊愕而产生的呆滞却完全僵硬在了脸上,仿佛一个个都变成了活化石似的。
他们至少是没有惊叫出声,这便已经很不容易了。
费拉古元帅想要去够自己的节杖,却觉得手臂比以往都要沉重了一百倍。他龇牙深吸了一口气,又够向了腰间,艰难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枪。
它长得真像是个虎符,但却远比正版的虎符更加珠光宝气。枪声上镀了银,枪柄是象牙的,还用各色小宝石缀出了共同体宇宙舰队的军徽。它一点都不像是武器,更像是个仿古工艺品,且还是过于奢华便实在是没什么艺术价值的那种。
可是,它还是打得死人的。
他艰难地抬起了手枪。
茅元祚静静地看着元帅的动作,就像是外人在冷眼旁观似的:“是的,保罗,我之所以会选择你,就是因为这一幕。你们家祖辈是伺候总督府的帝国大员们发的家,从你的祖父开始,人人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精。你便尤其如此,识大体懂进退还知道明哲保身装糊涂,一看就非常适合仕途经济。可即便如此,骨子里却还有决绝的一面。”
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保罗,你是有几分英雄气的。”
费拉古元帅下意识地便想要露出了诚惶诚恐的神情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他一定会这样的,而且在诚惶诚恐的同时,还会诚恳朴实且又不失热忱地表示:自己所取得所有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成绩,可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取得的。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讲究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尤其是政客们的世界,可是比演艺圈还更注重人设的。而在这样的世界中想要进步,当然就需要相互吹捧了。
曾经的费拉古元帅,在这样的世界中如鱼得水。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一定会在这个世界进步下去吧。
我真是耽误了许多时间啊!
费拉古元帅下定了决心,将努力让枪口对准了茅元祚的太阳穴。他想要扣动扳机,却怎么都挪不动手指。
他这次才发现,不仅仅是手指,自己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是有英雄气的。其实,在我们这么一届内阁,有英雄气的人还是不少的。爱德华·肖纳,白延堂,还有那位年轻的杨夫人。哈哈哈,我其实是应该对蓝星共同体抱有希望的。”茅元祚看着无话可说,脸色涨得通红的费拉古元帅,缓缓道:“可是,保罗,你可知道,肖纳委员长已经死了。”
这依旧是信息量大得大家难以消化的消息。
爱德华·肖纳是谁?他可是凯斯·尼希塔总统的死党兼智囊,也是***的政府的内务委员长,总管全国的国土安全、情报和治安管理,以及防谍工作。警察,内勤,情报机关,乃至于宪兵,都是其下辖的部门。
单论权力,他就是全国前五的超级大人物。
近卫总理想到,自己上一次和肖纳委员长谈笑风生,还是三天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和自己认真讨论了一番政府应该往哪里逃亡和避难的问题。当然了,考虑到帝国舰队已经封锁了悬臂,大家能逃亡的路线便几乎不存在了。
“我们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但总也得想办法给那些肆无忌惮的巨龙咬上两口。”
即便是已经陷入绝望的境遇,但依旧充满勇气和决然。
不过,想到他上任之后就开始整顿共同体的治安和情报机构,清理出了大批的二五仔和带路党,而且对遗老派和买办党都是一视同仁的。上任两年,共同体的国(喵)安机关的战斗力顿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悍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场战争爆发了,肖纳委员长一定会成为蓝星共同体历史上最优秀的最高治安长官吧?
不,考虑到内阁和总参谋部没有被帝国渗透成筛子,他说不定已经是了。
近卫总理一直觉得,肖纳先生要不是气质阴冷实在是望之不似人君且没有人捧,他其实是比尼希塔总统更适合当这个国家元首的。
这样的人?死了?
如果换成是别人说,这话只会被人当做是在胡言乱语吧?可是,若是由茅元祚说出来,便由不得其他人不信了。
“您杀了他?您杀了他!”近卫总理发出了近乎于惨叫的惊呼声。当然,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发声。
“如果真是我动的手,今天就不会有这次谈话了。近卫,你知道你这个总理为什么如此当成这样了吗?就是太缺乏想象力了。”茅元祚看着满脸惨白的近卫总理,扼腕叹息。
不过,当他的视线转向面色通红的费拉古元帅,语气中充满了遗憾:“我理解你的决心,但方向错了。其实我也有自己的决心。保罗,真遗憾,你不能随我走到最后了。”
费拉古元帅的手感受到了剧痛,手枪从他的掌握中滑落了出来,瞬间被分解成了扭曲的零件,落在地上完全散架。金灿灿的子弹散了一地。
他被推得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而这一刻,凝滞在这个空间之中的,那仿佛已经冻结了的力量也忽然有了明显的松动。那些被困得无法动弹的士兵们顿时也恢复了自由,他们当然也马上意识到,现场最危险的敌人到底是谁了。
士兵们纷纷调转了枪头,对准了茅元祚。
费拉古元帅垂下了眼睛,却低声喝道:“开枪!”
真正扣动扳机的人只有三人。他们都是费拉古元帅警卫班中的新人。其中一人甚至是刚从军校毕业的陆战队少尉,是有狮心会背景的。
可实际上,也只有这样的年轻人才敢动手。其余的老兵,哪怕是跟随费拉古元帅的死党,都做不到这么绝。或者说,正因为他们是元帅的身边心腹,方才更清楚茅元祚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会存了敬畏。
拿枪指着大佬和开枪射击大佬,毕竟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