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睫毛也会改变频率多眨两下。
赤红的眼镜框和金色眼睛一样的耳钉。
在苍白皮肤上更显眼了。
人类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又是没有睡好。
实习生。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还真是辛苦呢,明明小纯完全不是那种喜欢刻苦拼命的人吧。
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对吧。
滋滋滋——
辅助床固定住了草间先生,逐渐到了70度位置停了下来。
属于对方黑色长裤下的双腿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来自于肢体不自在痉挛的疼痛与刀割没有多少区别。
草间先生被动站立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童话故事书里面用歌声换取双腿的小美人鱼,时刻都在动作的时候感受那刀割的神经幻痛。
好痛。
他与那位年轻的治疗师先生对上视线,漆黑的眼眸宛如精密仪器扫视他上下便解剖他破败不堪的内里,让他忍不住又狠狠咬了下牙,连额角都流汗。
年轻的治疗师静静观察了他的表情,停下了上调的角度。
真是可笑,原本理所应当的站立在这个时候居然成为一种奢望。
“如果当时礼奈没有和我一起去旅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了。”草间先生摩挲了一下发旧的发绳,嘴角苦涩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喂!实习生!”
隔壁科室喜欢使唤人的治疗师前辈又用大嗓门呼唤着马场纯。
完全没有记住马场纯的名字,也不需要去记。
“……抱歉。”
“没关系的。”
草间先生始终善解人意。
马场纯垂眸看了一眼面前机器屏幕,抬头看向草间先生的脸:“本次训练会继续二十分钟,我很快就会回来,如果有任何不适请随时联系在场的治疗师。”
倒计时没有停歇。
“实习生——”呼喊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就连马场纯都忍不住想要咂舌。
明明是隔壁科室的,明明不是他负责的科室,为什么要全部都堆给他来做啊……
好烦。
就在马场纯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真人眯起眼睛似乎和那位满头大汗却硬是要保留自己体面的草间先生对上视线——那双眼睛里像是被汗水打湿如同深潭幽深。
咒灵忍不住无声笑了一下。
就让他来帮帮忙好了。
小纯这次要好好谢谢他才可以。
毕竟这和对待其他人类的方式可不同哦。
啊啊,用他们的方式应该怎么说来着?
咚!
真人的手一触即离,身体跟着马场纯向前走着,可眼睛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被电击般下意识小幅度抽搐起来的草间先生。
失去意识了吗?
被束缚在辅助床上的草间先生始终低着头,让真人的兴趣掉下去了些。
在马场纯的脚即将离开治疗室的那一瞬间,背后猝然传来一道巨响——有什么东西倒下了。
是草间先生。
他解开了束缚带狠狠砸到了地面上,治疗室的所有人都受惊般望向他的方向,可是他决绝抬起的一只手高高举起制止所有人的轻举妄动。
“喂!实习生!”
终于等不耐烦的隔壁治疗师怒气冲冲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看见围得有些水泄不通的人群之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是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疑似耳朵聋的实习生。
奇怪,好安静。
对方单薄的身影直直站在不远处。
隔壁治疗师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正准备使劲拍在马场纯的肩头。
只是死寂到可怕的空气中,实习生口中传来一句轻到近乎听不见的呢喃。
“啊,这下麻烦了。”他说。
什么麻烦了?
人群中央是倒下的轮椅,和晃晃悠悠试图站起来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