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咒灵是会觉得痛的吗?
碎裂的玻璃片被马场纯轻巧地往下按了下去,最大的那块玻璃片已经贯穿了他的掌心, 血液从他的指缝泄出,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色痕迹。
不止有痛?
真人敛眸,眼眸从马场纯的脸上转移在掌心赤红的血液——是和人类的血液一样的红色。
是啊。
真奇怪。
他倒是没有多少痛觉, 反而被玻璃片贯穿的地方, 或者具体说是与马场纯仍然不断使劲的手指相连的位置有种奇怪的感觉。
如同火焰烧灼雷电击中,从伤口的位置不断贯穿了他的全身。
像是无法熄灭甚至愈演愈烈的火焰在他体内蔓延。
奇怪的感觉。
像是什么呢?
真人没办法描述出来心脏跳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又一次从掌心的血液中抬眸望向马场纯的脸, 人类的脸上明明是笑着却让真人清楚认识到对方正在生气——这实在是太明显了点。
咒灵在思考为什么人类会生气。
哦,是因为他藏起来了。
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吗?
咒灵忍不住又扬起嘴角。
原来小纯是这么在意他的存在的啊?
其实他一开始得到小纯的一部分之后的确想要溜之大吉的, 但是没办法嘛, 又一次失败了。
【“真奇怪呢。”
难道是规则之中有什么机制自己没有搞清楚吗?
真人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抬手擦拭嘴角留下的一点痕迹,露出的上半身肩膀上还留着马场纯深深的牙印。
他开始数着那些规则。
[不可以离开马场纯的房间。]
[不可以对马场纯使用包含恶意的术式,不然自己也会受到伤害。]
[补充:像是修复伤害的倒是可以。]
想到这里, 真人抬眸看了一眼马场纯身上的痕迹, 自然地转移视线耸了耸肩。
不必了吧, 再说小纯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东西不是吗?
真人歪了下头, 头发也顺滑从肩上落在膝头。
[如果想要出去的话,必须和马场纯产生联系。比如说衣物的联系、肌肤相碰……]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的体内存在小纯的一部分,而小纯身上也存在自己的一部分就算是产生联系了。
没想到不算吗?
还是说计量不够?
血液不行吗?
可是马场纯又不是咒术师,甚至连咒力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果然他是唯一的咒灵吧?
同时也是唯一拥有咒力的存在。
真人坐在马场纯的床边思考了很久,最后思考到耐心耗尽。
他重新站了起来, 影子笼罩在昏睡的人类身上, 眼眸注视着马场纯耳垂上那枚金色的耳钉。
那里有他的一部分咒力。
但是应该还不够吧。
日光隐隐约约从窗帘透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和马场纯的全部聊天记录。
有点没耐心了呢。
咒灵的身躯如同融化般, 瞬间将人类的身体完全都裹住,漆黑的影子一点点收敛起来,缓慢爬入耳钉这个洞穴。
人类未干的血迹也一同被吸入。
耳钉猝然亮了一瞬,又彻底暗了下去。】
后来他本来想得好好的,先藏身在马场纯的耳钉里,等到出门之后再利用事先放在马场纯身上的改造人类逃离出去获得自由。
只是还没有出门的时候,改造人就像是鞋子里的脏东西被倒了出去。
尽管他是顺利和小纯一同出去了。
但依旧没办法离开小纯的身边。
甚至有可能他一出来就会被送回去了吧。
那不就是完全前功尽弃了吗!
真人感到烦躁,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努力依旧是不管用的。
于是他气鼓鼓地缩在耳钉里更加牢固地钉入马场纯的身体里,注视在马场纯的一举一动。
马场纯太奇怪了。
马场纯不是正常的人类。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人类都不正常呢。
真人又一次望向马场纯的脸,迎上他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眸,就像坠入无尽的漩涡里被吸入属于马场纯的领域。
他感觉自己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让他陌生。
比起手上的痛感来说,他感觉自己被数以万计的蝇头缠住无法抽身,咒力变得乱七八糟像是炸开的烟花在体内横冲直撞。
这种变化不是好东西,起码对于咒灵来说。
要解决掉这种异变。
和之前产生的灵感不一样,并非是自己主动选择了改变,而是有东西在开始改变自己。
有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钉入了烙印,试图同化自己。
而异变的源头……
滴答。